摘要:不过,调查报道的确是比时政报道有趣得多。刚到南都的时候,我也有意将精力用于此,直到台湾问题吸引了我的注意。2008年,我开始更加确定台湾报道的价值,于是重新给自己做了定位,大部分时间投入到台湾报道写作中去。台湾提供了中国大陆体制型塑的另一种可能,其现实政治本身的喧嚣和亢奋,也给新闻报道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兴奋点。我需要这种热闹。 同时我也希望自己能够沉潜下来。转入历史报道,是我几年前就有的想法,不止是缘于历史中可以发掘大量爆炸性秘闻,还因为它有助于我们对现实社会的理解。改革开放三十年口述史的最终定案是多方折中妥协的一个结果,只是将来历史写作中可采取的方式之一。我的意思是,鉴于共和国历史或者更
南方报业集团年度记者之一
个人资料
姓名:韩福东
单位:南方都市报深度报道部
出生年份:1977年
毕业院校:惭愧,没上过大学
入职新闻行业时间:2002年3 月
偶像:证严法师
口头禅:无经典语录:天下牛人一大把,不差你和我(非原创,但在我这儿发扬光大。)
座右铭:以出世精神做入世事业
个人简介
少无大志,记忆中第一次规划自己的职业生涯是在20岁之后,以一个高中未毕业的民工身份参加自考,想当律师。后来误撞入媒体,实属命运之偶然。最初,被《华夏时报》评论部纳入麾下,那时该报每周一至周五各两版评论,有做国内主流大报的野心,但旋即改弦易辙,变身北京都市报。
我做了一段编辑、记者,跳槽到《21世纪环球报道》,开始切入时政报道领域。《21世纪环球报道》停刊后的《中国新闻周刊》从业经历,也是一个转折,从此全国走透透成为一名调查记者。之后的两次跳槽乏善可陈。《南方都市报》是第6 份工作,而此时我进入媒体刚3 年4 个月,圈内同仁咸皆称奇,我也感受到自己的浮躁,知道是时候沉潜下来了。
对中国记者来说,年过30似乎意味着老之将至,但我从来不觉得年龄对记者会是负资产。对人生抱持悲观主义态度,但在终极目标的达成上却是乐观的。
2008 代表作
《二十年改一字:从刀“制”到水“治”》

刊登媒体:南方都市报
发表日期:2008年4 月1 日
入选理由:在现实政治难于置喙的情境下,历史叙事在某种程度上成为时政报道的另一变体。历史也是我感兴趣的另一话题,2008年新辟的改革开放30年口述史栏目,给了我一个新的空间。口述史本身有很强的局限,在历史写作上我会尝试其他突破,这也将成为我未来矢志的方向。
2008代表作
《两蒋随风而去,台湾甲子轮回》

刊登媒体:南方都市报
发表日期:2008年7 月10日
入选理由:我一直觉得台湾是中国时政报道当下的最大生长点,2008年终于有机会到海峡的另一端去走走看看,倾听他们的声音。大陆开放赴台旅游时,在如何写作地理报道上也曾费过思量。作为“台湾走透透”系列的开篇,“两蒋地理”最终呈现的文本,体现了我试图跳脱出传统观光叙事的努力。
我是一个不喜欢扎堆的记者
进入媒体的时候,我没有受过任何专业的新闻训练,而且一开始当记者,就在《华夏时报》做特稿,没跑过线,也没跑过突发。最初带我入门的是安替同志,他所提倡的“新新闻写作”影响了我相当一段时间,但局限于形而上的理念层面。后来读过几本翻译的外国新闻教材,才让我对新闻写作范式和技巧有了基本的了解,与自身的采写实践相结合,走过最初的混沌期,各种题材也差不多马马虎虎都能提得起了。
一直觉得中国传媒业起点不高,加上我初出江湖时,赶上一轮媒体大干快上的浪潮。空间很大,人才不济,才让我这种资质平平之辈也能风生水起。这中间也有机遇的成分。我记得《21世纪环球报道》创刊之后,一直招不到足够强悍的采编队伍,主导北京站业务的安替,开选题会常拉我列席旁听,希望我能快速成长,和他一起为《21世纪环球报道》建功立业。我那时对《21世纪环球报道》高山仰止啊,每天跟在安替老师屁股后面,听他畅谈新闻理念、个人愿景与家国大计,感觉很受用,内心也升起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莫名雄心。
后来给我的唯一一次机会让我抓住了,2003年初,一次关于中国民主党派全面换届的封面报道快要截稿时,安替在未做任何采访工作的前提下病了,我以特约记者的身份被临时抓上阵,元月2 日开始采访,当晚通宵写作,3 日早交了初稿,然后在《华夏时报》两个哥们儿的帮助下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又把导语改得好看些。时间很快,受访人物也够分量,采访内容和文本呈现也相对不差,成了当期封面报道的主稿。21世纪环球报道副主编连清川当即给我电话,希望我加盟,我没二话,喜滋滋投入昏天暗地的时政报道采写中去。
现在回过头看,《21世纪环球报道》的一些时政报道还嫌稚嫩,对报道的路径内部也无明确意见。
那时我们在北京钓鱼台酒店租了几间房办公,我常常半夜写完稿子骑自行车驮着前来陪我的老婆大人回家,记忆中一路上总是月明风清。
那好似是我从业以来最富激情的日子,时刻有一种在山寨中要把电话直通进中南海红墙的冲动。
从那时起,我开始混迹京城各种学术研讨会,倾听各门各派华山论剑。这里还要回溯一下,在《华夏时报》评论部的短暂岁月,受部门主任赵晖(莫之许)教益尤多。他及同事姚中秋(秋风)、黄章晋(魔鬼教官)、赵静(安替)及吴海刚(柴子文)等人,常在一起就热点话题掐架,辩论通常不循罗伯特议事规则,但也不失为有效。彼时他们虽还籍籍无名,但在我看来,其洞察力却胜过很多学院老朽多矣。这些人现在都成为媒体意见领袖,而我也在重新审视他们观念之时有了自我主张,这是后话,按下不表。
我在很短的时间内积累了政治、经济、法律、社会等各领域丰富的专家资源,也培养起自己对时事的广泛兴趣,并不间断读些学术性著作。但在《21世纪环球报道》停刊之后,《中国新闻周刊》的新舞台,让我的兴趣从时政报道上转移。在周刊的一年时间内,我报道的重心已转为社会调查。一种重大事件的在场感和探寻、逼问事件核心真相的特权,曾让我对掌握第四权力的幻像着迷。但我很快认清了自己的局限,就如同时政报道曾给我的短期兴奋已不复存在一样。
时政报道给我的最大困扰,除了禁忌外,还有常无法接触核心信息源的沮丧。调查报道亦有类似的问题。
只不过前者的红线是明确的,而后者总给人无尽的想象空间。媒体的竞争日渐激烈,真正意义上独家而有价值的报道变得稀缺,热点事件大家一哄而上,重复劳动本身亦是一种资源浪费。迫于竞争的压力,很多报道的采访需要不择手段,报道伦理的缺位常常被视为理所当然且受到鼓励。为了使报道看起来更有价值,记者要不断给新闻事件赋予新意义,代价有时是在选择性使用信息时遮蔽部分真相。
记者也常有意无意和冲突事件中的一方联手,成为商业纠纷或政治倾轧中的参与者,进而把其中一方描摹得正义凛然,而且居然可以在圈内获得好评。记者和媒体意见领袖对事件的判断,也不可避免受到时代思潮的价值指引,其局限性可能要若干年后才能被看清。从业近7 年,我感受最大的除了媒体权力的被压制,还有它的被滥用。
不过,调查报道的确是比时政报道有趣得多。刚到南都的时候,我也有意将精力用于此,直到台湾问题吸引了我的注意。2008年,我开始更加确定台湾报道的价值,于是重新给自己做了定位,大部分时间投入到台湾报道写作中去。台湾提供了中国大陆体制型塑的另一种可能,其现实政治本身的喧嚣和亢奋,也给新闻报道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兴奋点。我需要这种热闹。
同时我也希望自己能够沉潜下来。转入历史报道,是我几年前就有的想法,不止是缘于历史中可以发掘大量爆炸性秘闻,还因为它有助于我们对现实社会的理解。改革开放三十年口述史的最终定案是多方折中妥协的一个结果,只是将来历史写作中可采取的方式之一。我的意思是,鉴于共和国历史或者更早些的民国史的纷繁复杂,可供我们从富矿中开采的资源实在众多。
我并不排斥任何类型的报道,也不认为一种报道比另一种报道更高明。
现在,时政、调查、动态消息和历史性写作我都有参与,但在本质上,我是一个不喜欢扎堆的记者。我会不断寻找媒体报道的新的生长点,而目下,我会循着2008台湾和历史的采写轨迹继续前行。
同事旁述
我印象中的韩福东
陈亮
开口谈论人总让我感到既简单又倍加困难。
简单的是,一个人的气势和格局往往在初见时即可洞悉,而一个人的丰富和立体却需要漫长的时间方可了解。
虽然我和阿福曾是深度报道部的同事,但之前一北一南交流很少。接触最多的一次是2007年的17大报道。当时,赴京采访的十多名记者都是各部门挑选出来的精兵强将,对于选题、报道角度自然多有争论。在那种相对紧凑的节奏感下,阿福统筹国是开讲栏目有条不紊,充分倾听意见。
虽然在某些具体的问题上,我和阿福意见也并非完全一致,但他尊重每个人的表达,条分缕析,并敢于在意见纷繁争议不休时拍板。他的和善,使得大家相处得非常快乐。他的决断力,又使得工作变得高效。在十七大报道后,国是开讲栏目的记者都建立了兄弟般的情谊。
一名记者的实力,首先是格局,其次是头脑,最后才是技术。而我看待一个人,首先也是望气、观心,其次才是审脑。我不止一次地对人说起,我最佩服阿福的就是他心胸开阔。这除了体现在十七大期间和他的直接相处上,还体现在他对待非议的态度上。人在江湖,难免遭遇非议。而我见他对待非议从不辩解,听之任之。我曾一度怀疑他没有清晰的价值立场而导致拥有一种无原则的“宽容”,但后来的几次交流完全打消了我这样的想法。与我之前揣度的相反,在有的问题尤其是对自由主义理念的反思上,他有较为清晰的看法,并尝试着开拓更广的视野。阿福不是科班出身,但他学习意识极强,当他得知我想操作一个宪政百年的系列访谈时,他在聚会时还特地给我带来了很专业的参考书。也许有的问题他不能用系统的方法论解释,但也因此绕开了模型分析本身的缺憾,反而能够使他从常识出发,建立清晰的价值起点和逻辑链条。
十七大报道时,阿福还让我印象深刻的是,他对待实习生有商有量,从不摆架子,更不会呼来喝去。不仅是实习生,我和他有过很多次餐聚,有时遇到很不专业的服务生,他也并不愠怒。通过这些日常性的交往,体现了他的教养及和善的态度。我们曾和胡耀邦昔日文胆吴江交谈过,阿福语速不疾不徐,但问题却是步步紧逼,直探实质。他与人为善的基本态度和从业的专业素养并行不悖。尽管彬彬有礼,但他并不是一个好好先生,在某些触动原则的问题上,他也会偶尔和人激烈地辩论,甚至不惧冒犯领导。
如今我们在北京有一个广阔的朋友圈,时常举行一些沙龙、户外活动,而阿福是这个朋友圈受人尊重、拥有信任和美誉度的人。我毫不讳言的表达对阿福的钦佩。尽管我未必那么深入地了解他的全部,但我还是很乐意冒昧地向大家分享我的一点感受。
(作者系南方都市报评论部评论记者)